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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山国贵族的宝藏 |
丝绸之路考古第一线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。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队在尉犁县孔雀河北岸 的营盘古城附近发现一座贵族墓地,出土文中既有汉晋时代的丝织品、汉代铁镜,亦有中亚 艺术风格的皮革面具、黄金冠饰,甚至发现了希腊罗马艺术风格的金缕缕、波斯和罗马玻璃 器、黄铜戒指、黄铜手镯等波斯石艺术品,可谓尽收天下宝物。
在国家文物局召集的专家论会上,这一发现被一致评选为1997年中国考古十大发现之一。
1998年初,墨山贵族的众多稀世珍宝作为丝绸之路文物珍品被选送上海博物馆,参加新疆维 吾尔自治区丝路考古珍品展。
这批墓葬的发掘及其出土文物在《丝路古珍品》(上海译文出版社,1998年)中作了更为详尽 的报道。
尽管学术界对营盘古城的性质尚存争议,但是大家一致认为属于墨山国城镇。墨山国贵族墓 地15号墓出土的希腊罗马艺术风格的褛袍尤为引人注目,上面织有罗马神话中爱神丘比特像 。丘比特相当于希腊神话的厄洛斯(Eros),在希腊罗马艺术作品中,常以带双翼的裸体小男 孩儿形象出现,携带着弓箭在空中飞翔。据说谁中了丘比特的金箭就会得到爱情,谁中了他 的铅箭就会失去爱情。
这个发现再次提醒我们注意,汉代中国与罗马帝国有着颇为发达的贸易往来,中国史籍与西 方史料所说汉代中国与罗马之间的古代交通当为信史。
墨山国得名于“墨山”,属于汉代西城三十六国之一,又称“山国”或“山王国”。《汉书 ·西域传》说:山国,王,去长安一千一百七十里,户四百五十,口五千,胜兵千人。辅国候、左右将、左 右都尉、译长各一人。西至尉犁二百四里,西北至焉耆百六十里,东南与鄯善、且末接。
尉犁这个古地名一直保留至今,也就是今天新疆库尔勒市南面的尉犁县。从尉犁县城东行12 公里,则进入墨山古国境域。此地今属尉犁县农二师35团,地处库鲁克塔格山与孔雀河之间 ,东与汉代楼兰国相邻。汉代墨山必指今新疆东境库鲁克塔格山无疑。
《水经·河水注》提到墨山国。文中说:“河水又东、迳墨山南,治墨山城,西至尉犁二百 四十里。”这里的“河水”是指库鲁克塔格山南面的孔雀河。王先廉、杨守镜等青代学者早 就注意到,前引《汉书·西域传》的“王”字后面有脱文。按班固修史通例,这段脱文疑是 “王治山城或王治墨山城。”那么,早在张骞通西域时代,库鲁克塔格山南麓的墨山国业已 创造城市文明。
东汉初年,墨山国一度被北方强邻焉耆国占领。据《后代书·西域传》记载,公元94年,西 域都护班超发兵讨伐焉耆,才使尉犁、危须、山国等西域小国摆脱焉耆王的羁绊。东汉末年 ,中原王朝腐败不堪,各地不断爆发民起义,于是塔里木盆地诸国相互攻伐,发生了一系列 弱肉强食的兼并战争,丝绸之路中道的“尉犁国、危须国、山王国皆并属焉耆”(《魏略· 西戎传》)。墨山国此后一直在焉耆国统辖之下,未曾独立。楼兰出土魏晋文书提到“山城 ”。楼兰附近的山城就是原来墨山国都—墨山城。这时墨山国早就并入焉耆国版图。那么楼 兰文书说的“山城”属于焉耆国东境城镇之一。
公元5世纪,由于塔里木河下流改道,造成孔雀河及其终点湖罗布泊的枯竭。孔雀河北岸墨 山城的荒废或许在这个时期。尽馆《释迦方志》等唐代文献仍提到墨山城,但是相关文字明 显抄袭前史,不能说明墨山城唐代尚存。换句话说,公元5世纪至今,墨山城已荒废了1440 多年。
墨山城地面遗迹遭到自然和人为的严重破坏,无从了解墨山国究竟将城市文明发展到什么程 度。因此墨山国贵族墓地的发现显得格外重要,首次拨开了笼罩在墨山国古文明之上的历史 迷雾。
墨山国贵族墓地坐落在库鲁克塔格山南麓山前台地南缘,南距墨山城大约900米,距离孔雀 河北岸大约4公里。古代墓葬分布在东西长1.5公里,南北宽数百米的范围内。据初步统计, 这片墓地的墓葬总数大约在150座以上。墨山国墓地和楼兰古墓沟墓地颇为相似,每座古墓 都钉有胡杨木桩,少则2—3根,多则7—8根。目前大多为流沙掩埋,但是仍有不少木桩暴露 地表,有的高达0.6米左右。
墨山贵族墓葬的规模不算大,但出土文物却相当惊人。成人墓一般长2.5米,宽约1米,深1. 5米,儿童墓相对狭小。墓室内放置长方形木桩,规格较高的木棺通体还有彩绘图案,如营 盘墓地第15号墓。这座墓随葬品十分惊人。
墓主人头枕中原锦缎制成的“鸡鸣枕”,身着希腊罗马艺术风格的褛袍,头戴黄金装饰的面 具。墓中还随葬了大批十分罕见的织金褛和织金锦。
在纺织品上织金线是罗马人对世界纺织艺术的一大贡献。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记载:大秦国 “刺金缕绣,织成金缕缕、杂色缕。”大秦是汉代文献对古罗马的称谓。罗马艺人制作的金 缕缕以前只见于文献,即便在罗马帝国本上,也从未发现过实物,而墨山国墓地随葬的织金 缕一展古罗马纺织艺术的风采。
营盘9号古木内出土了一件完整的玻璃洒杯,它的显著特是外壁饰椭圆纹。英国考古学家斯 坦因早年在楼兰LK城发现过这类玻璃器残片,认为是罗马帝国东方行省叙利亚的玻璃器。新 疆且未县扎洪鲁克墓地近年也发现类似的玻璃器,但被认为属于萨珊波斯器。波斯玻璃器受 古罗马玻璃手工艺的影响,有时不易区别。
如果这类玻璃的产地在波斯,那么营盘墓地出土的汉晋玻璃器应属于波斯安息王朝(前248— 226年)的工艺品,而非萨珊瑚玻璃器。营盘墓地出土铜器中也有舶来品。
据北京科技大学冶金史研究室对其中3件铜器成分鉴定,皆为铜锌合金的黄铜制品。
中国传统金属工艺以铸造青铜器而闻名于世,黄铜制品属于古代西亚,尤其是古代传统工艺 。
《西京杂记》记汉武帝“得贰师天马,帝以玫为鞍,缕以金、银、玉石”。石是中国古 代对西方传人的黄铜制品的泛称。域外传人的石艺术品毕竟有限,只有汉代帝王才有资格 享用。 长安城奇华殿遗址出土一件天汉二年(前99年)铸造的石艺术品—五环铜炉,现藏小雁塔西 安市文物馆理处。炉上有铭文自题日:“奇华宫铜炉,容一斗二斤,重十斤四两,天汉二 工赵博造。护守丞贤省。”铜炉就是用波斯石铸造的黄铜炉。
墨山国地处东西交通孔道,丝绸之路的国际贸易使墨山国王公贵族富可敌国。不仅享用中原 织锦制成的织鸡鸣枕,而且头戴中亚艺术风格的面具,身披罗马纺织品制成的褛袍,佩戴波 斯传来的玉石艺术品,使用叙利亚输入的玻璃器皿,生动反映了汉代丝绸之路国际贸易的 盛况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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